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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 城日落之后

清风将几片梧桐裹起,就着喷泉的咕噜水声,吹散了拍合照的人们。
我便在此时向外走去,想等等将会同行的人,说声"祝好",却终是想保持些距离,保持些自在。

天很清澈。

初冬的 H 城是酥软的,把一切生机都包裹于空气之中,细细品读,再看人来人往,辨出有桂花,还有幸福。
穿过奶茶店门口的长队,走过天桥,从一片闹市区径直奔向另一片闹市区。突然发现少了些什么,才放起了歌。
初为《猛独が襲う》后《勾指起誓》。

消えない 消えない 消えない事実だけ見て
癒えない 言えない 隠していた声を
僕を
猛独が襲う

让我再靠近一点点 因为你太温暖
我会再变得坚强一点点 因为你太柔软
交换无名指金色的契约 给彼此岁月
说好从今以后都牵着手 因为要走很远

大抵是暖冬的怨气,湖边远处也隐隐有些水气,深湿而阴,正合了疲软的太阳,创出一片萧瑟。
游人零星,便是静谧。

H 城的 W 湖,说起来著名,却少有人完全熟悉。我顺势坐在那排长石凳上,也许是当初的那一把吧。

叹口气,唱起自己改的填词,等刚熔化的夕阳彻底纯洁。

如果再看你一眼 我就爱上这感觉
睁大眼睛放大照片 又见你的脸
往事都化作便签
是我心灵创可贴
你怀念 我怀念
离别未曾说再见

如果再看你一眼 我就爱上这感觉
跨过勇气越过天桥 来到你面前
回到曾经的从前
不说迷失的字眼
你的愿 我的愿
就着希望到永远

又是一阵风吹过,无意无情。不过这略涩的凉风却的确提醒了我:日落了。
于是我便独自走在 H 城这酥软的冬夜里。路灯的光投射在地面上,形成一个个交叠的圆。我下意识地去寻找它们切点,寻找那些我曾经视若珍宝的规律美感。

但我发现自己变了。

于是我扯紧衣服,仰头看着夜空,H 城的星光稀疏。
空气里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,属于苹果糖的甜味。那也许是我的青春吧。
是的,我退缩了。我缩进自己平庸的壳里,被那些试卷里磨平了棱角,被无常的冷暖洗净了激情。

我自嘲地笑了笑。也许她们说得对,我是个笨蛋。我竟然试图用这种悲秋伤春的文字,去记录自己,一个注定要走向深黑的灵魂。我的文字太轻,承载不了故事的重;我的胆子太小,追逐不上她们的步。

我对真理的敬意,在被渐渐抛弃的催化下,逐渐发酵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自卑。
在真理面前,我的思念显得那么低端,那么缺乏逻辑,甚至在某种意义上,只是廉价的情感代偿。
我变得懦弱了,懦弱到开始怀疑那一晚晚的学习和真情,是否真的存在——

我,是真实存在的吗?

日落后的冷风灌进领口,我缩了缩脖子。我曾经感到落败,而现在,我感到的是一种彻底的臣服。

我,怎么这么失败?

我看着桥下川流不息的车灯,那些红白交替的光影,在我的泪眼里模糊成了一片浑浊的集合。我终究没能成为那个站在塔尖的人。我只是一个在日落后感到寒冷、在离别后感到绝望、在崇拜中逐渐丧失自我、却连一句话都不敢说的、最平庸不过的失意者。

面对比我成功万倍的她们,我又该将什么铭记于心?

我连向这片夜空说祝好的勇气也消失了,H 城的美好是她自己争取的,而不需要我一个懦夫的保佑。
于是我也抛弃了我自己,就这样向更深的深黑走去。

刹那,天地一片纯白,我便在此上加两种颜色吧……

乙巳腊月十二日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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