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日誓师?
生活就像一杯苦瓜汁,第一口尝下,全是清爽与满足
阿聪是我到了初中才认识的同学,是一个非常 creative(的)人。
最初我们并不是很熟,只记得他上课经常回答问题,却不一定能答对。后来有一次我生病在家,他打电话问候,顺便聊起他们学校的事。据信他们百日誓师是在报告厅举行的,阿聪溜进去看了——感觉热血澎湃。于是我双手离开键盘,问他具体情况,他虽记得不清,但言语激动畅快:"看那挥旗,齐声宣誓,全体起立,校长讲话……总之气势就是大!"
于是我和他一起畅想咱百日誓师的事——鲜花,红旗,春天,赤子。慢慢"聊起来了"便渐渐熟了。那年寒假,他给我出示了一套类似于 24 点的小游戏,简单的自然数和允许的一、二元运算,去接触我们定下的神秘数字。因为答案是随机的,按理说是概率游戏,可阿聪总是赢,后来结课时他给我看他的演算,整整 67 页草稿,都被他算记好了!柳颖和别的几个同学玩两次就看穿了,我却沉迷其中,直至自信全无——所以说千万别去赌博!
那年暑假一天晚上,我们几个要好的同学在走廊里逛着,突然一支"暗箭"飞来,是阿聪的水笔芯。他用橡皮筋钩在笔尖缺口,加上尾翼和转动装置,最后笔芯插进水泥墙三厘米(入"木"三分,也行)。此后他又加以改进,乃至笔芯能飞空整个走廊再穿破两层纸才罢休。实则是他十分不小心,将这"武器"射到天花板上去了,周六天黑,取不下来,后来请赵航宇学长帮助取下,一番功夫,之后便不弄了。
时间很快,今年寒假在济南,未能遇见。他这动手能力,如今开始搞建模、流体的问题了,个子却长得不多,直至有时一天的草稿纸能过他膝盖。
又是几个月,我们长久不联系了。我不想像当年告别柳颖般告别他,于是几日前通了电话,如下:
"你们学校百日誓师做了吗?"
"嗯,和以前一样,你们呢?"
"额,还行……"
"有摇旗呐喊吗?" —— "没有,不让拿旗。"
"有誓言齐读吗?" —— "没有,出去疯了一天。"
"有校长讲话吗?" —— "反正我没听见。"
"那弄了啥子?" —— "你说北高峰像不像 Laplace 算子的流形联……"
"没意思,我讲一下我发明的三联投石机吧!"
顿时我感觉全世界的压力都来到我头上,显著的是废掉的几次考试,还有说错的话,不能一笑而过的烦恼。 "那都算什么呀,我这里一按框框框,那些全都是浮云!"
这杯苦瓜汁的第二口便展现出苦涩,有些难忍,有些落寞。 第三口苦味如两肋插刀,男默女泪。
可是你尝这一次后再看,突然感到有些意思,有丝甜头在心里。尝得多了,便开始享受,并给予别人尝试的邀请,一同细品其中成长:久之,析出一股茗香,一涓暖流,一晕宽广。是曰:苦尽甘来。
乙巳二月廿四日记